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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老小“出洋相”

blog1232021-04-30 14:37:42云南资讯23


文 | 谭铁安
  早几天,有些时日没有联系的乡下老表打来电话:“现在疫情也缓解了,到乡下来呼吸新鲜空气,吃点土菜咯!”于是,我心飞翔,便骑上山地自行车,沿着湘江风光带向北悠然徐行,到老表家踏青去。
  不知不觉中,过了透着氤氲水气的航电枢纽,过了铺满金色光芒的铜官窑古镇……一个十字路口摆在了面前,将我从飘扬的思绪中拉回,使我在突兀中竟不明方向。想要用手机问一下老表,或让他发个微信位置过来,又觉得不妥,是有很久没来了,连路都找不到。
  于是将山地车往旁边一立,见到一个似当地人模样的人,便问了一句:“师傅,请问到旧屋冲怎么走?”旧屋冲是老表家住的地方,一个被叫了好多年的老地名,当地人一般都知道。谁知,这人望了我一眼,“旧屋冲?现在还有什么旧屋咯,没听说过这个地名。”他略为思索了下,“你是要到求富冲去吧?过了这个红绿灯路口直走一公里,左拐那条新修的柏油路直达求富冲。”我脸一红,忙说:“是的,求富冲,求富冲!谢谢您了。”
  不一会,便来到了老表住的地方——求富冲,栋栋鳞次栉比的农家小楼掩映在轻红重绿中,确实已无旧屋。于依稀的记忆中找到了老表的家,在我的一声轻唤中,老表迎了出来,“老弟来了,稀客稀客,快到屋里坐!”老表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,要和我握手。我赶忙也伸出了右手,与他握在一起。老表的手很大,温暖有力,充满着自信。我记起了早些年到他家的经历。那一次,作为在县城里上班的我伸出手准备和他相握时,他哆哆嗦嗦地在衣上擦了下才握住我的手,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。而今一握,虽是同样的一双手,却握出了不同的滋味来。
  踏上老表家的台阶,见大门上一副对联:欣逢盛世兴大业,乐享和谐奔小康。虽无什么文采,却道出了时下乡间的形势,让人感到乡村生活的恬静。这时候,表嫂也迎了出来,一件银灰色的风衣披在身上,手里端着个小平板,耳朵上挂着耳机,一副“老来俏”的姿态。老表见状,对表嫂说:“净出洋相,去园里多摘点新鲜菜回来,准备做饭。我到鱼池氹里抓条鱼,顺便叫小孙孙回来呷饭!”于是,老表两口子因为我的到来忙碌开了。
  趁着老表他们准备饭菜,我到他家的周边看看。老表家与乡里周围民居一般无二,是一个独立的小庭院。房前坪边上两棵大大的柑橘开满了白花,散发出浓郁的香气;柑橘外坪下是菜园,韭菜嫩绿、蒜薹淡黄、紫苏深红,撑起了满园春色;屋后是一片竹林,清风徐来,竹摇影动。数支春笋已经退去了笋衣,新枝散开。一只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在觅食,老母鸡找到了一条虫子,叼在喙上,引得小鸡崽们“叽叽喳喳”地闹个不停,走近它们,没有半点怕惧。
  不久,一阵小汽车的鸣笛声响起,表侄带着一家三口人从镇上赶回来了,吆喝着要母亲早些开饭,说下午还要到合作社去插秧,有三十多亩水田要插完。原来,表侄是个农机操作手,开插秧机的。表侄成立了一个农机合作社,现在正是忙的时候,耽误不得。老表的小孙孙则跟在我表嫂也就是他奶奶的身后,一个劲地闹腾着,还时不时缠着奶奶要表演新学的“拽步舞”,不亚于竹林里那群小鸡崽。
  开餐了,一碟碟精致的菜蔬端上餐桌,色香清雅。表嫂给每个人的碗里都盛上了一些晶莹的大米饭,饭里也透出了一股清香。老表对表嫂说:“少装点饭,多呷点菜!”“你过去不是每餐都要呷三大碗不?”我见老表说话,便问了起来。“以前农村里是呷不饱,现在大家都是呷不完,呷多了不消化呢。如今的日子好了,生活已经达到小康,过去三碗呷一餐,现在三碗呷一天都呷不完咯!”老表感慨地说。
  大家边用餐边聊天,聊着聊着,自然就聊到了过去,记起了曾经的学生年代。“那时候,我们羡慕城里人,所以发奋读书,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跳出农门,到城里去上班,你这个愿望实现了!”老表对我说。“现在,只怕要你进城去,你都不愿意呢!”我答。正在这时候,老表的小孙孙端着个饭碗跑了过来,我逗他说:“小孙孙,你读书了没?你长大了准备干什么咯?”“读了呢!”小孙孙答道:“我长大了要上大学,上完大学后回家来种田!”我一愣,望着他爷爷:“老表,小孙孙的志向就与我们那时候不同哟!”
  “有志气!”听了小孙孙的话,老表不但不恼,反而竖起了大拇指:“快点呷饭,呷完饭和你爸爸一起去开插秧机!”“尽出洋相!”表嫂将小孙孙拽过去,满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。
来源:《长沙晚报》橘洲综合文艺版本文系“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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